老餅范

我一向不喜歡夜出，故很少在晚飯後帶小朋友外出玩耍。 我對黑夜的感覺有些不安，但又享受它帶來的恬靜 (在香港較困難)。

前晚飯後，放棄追看「畢打自己人」，和心培出外踏單車。 我刻意試試遇上老妻和小兒心銘，她倆剛送女兒心言到補習社。 我們在大空地踏單車，心銘追跑着。 老妻綺芬挽住我臂彎，說：你要寫blog，記下心培學踏單車歷程呀！

回想第一次教心培踏單車，拆除兩個輔助輪了，他學了不足十分鐘便叫停；稍後更要求放回輔助輪。 隔了一陣子，我又再嘗試，今次和他舉行了一個棄掉輔助輪的簡單儀式，他親手丟掉一個。 我當時心想，我的困難日子來臨了。

他在以後三次的踏單車訓練，也同一時間變成我心肺運動的訓練。 但最後一次，我剛扶着他的單車走了一段路後，就讓他自己用雙腳扒着練習；當我呆頭呆腦想着一些事情後，轉頭看他，他竟自行踏着單車駛來，臉上掛着滿足甜美的笑容。 我知道，他的自信心指數又上一層了！

昨晚，他又一次把二十多塊六面積木砌妥。 他不用看着範圖，靜悄悄地用了約十分鐘時間便砌好。 由於每塊積木皆有六面圖案，需要較清晰而細心心思和能力才可做到。 他就是心培。

我們三個的小魔怪性格各異，各有所長，和他們一起，可以樂透半天了。

今天早上，在巴士上忽發奇想，想着事情的看法總有兩面。樂觀看事情，人也活得暢快美麗一點，身邊的人也舒懷一些：

奇想題目： 沒有私家車的日子的得着

®       走動多了，身體也好一些；

®       用乘公車的時間來看書，比駕車的人更愜意、看得更多書 (若乘車需時20分鐘，單單一個月工作日，便可多看約6小時書報雜誌)；

®       多一些時間看風景、看人、看事物；

®       乘公車或走路的開支比駕車的開支慳數倍 (購新鞋成本已包括在內) ；

®       為世界和社區的環境出一點力；

®       乘車途中發生意外，救護車到達現場的時間和提供資源的數量總比單一車輛發生意外的快和多；

®       若果和心愛的人一起乘公車，雙方接觸和溝通的深度和闊度都更理想；

®       從教養孩童的角度看，舒適的生活並非好事。

Sammi is 7 years old starting last week.  We 'chose' her birthday on 11.11.2002 simply because there are several 'ones' for her, including Monday.  She's born naturally, but Yee Fun's doctor gave an injection to help her deliver Sammi more easily.

I still remember the days when she's born.  She's our first child, even to our whole family.  I brought her to the park after work.  At that time, we lived in 'village house' and so, every time when I brought her for a walk, I had to carry her with the trolley, from 2/F. downstairs to the ground floor.

At that time we didn't go to church and so, I usually brought her for a walk on Sunday mornings, and gave her a piece of banana.  And, when she's around one and a half years old, I also drove my car, bringing her to have breakfast in Maxims, which was 'gone' now in Tai Po Centre.  She's so good that she would be waiting patiently for the noodles or barcaroni to come and serve.

In fact, my parents love her so much.  She still remembers her grandmother, my mother, simply because they visited our house nearly 3 times a week.  You can imagine how they love her for the first lovely granddaughter.  Even now, my father prefers bringing her for a meal rather than Gordon, cos she's willing to listen, and she's expressive indeed.

If I compare the times of our family, with Sammi, with Sammi and Gordon, and then with the 3 kids, it was golden period when we had only Sammi.  We brought her to go anywhere without much difficulty, and she always followed our instructions.  Sometimes we left her attended by the helper, or simply in grandparents' house, then Yee Fun and I would go to see a film, or opera, something like that.

Time passes quickly (I always said so).  She's 7 years old, in primary two.  She's not good in academic, but still well spoken and energetic. 

Xin Ming is 15 months old, and will go to nusery school next August.  Well, I'm expecting that time to come, and then we'll be free a bit in family matters.  Of course, there will be other stuff to bother us.  That's life, that's our life.

『教育局為全港官、津中小學學生購買的「綜合保險計劃」，並不包括一般擦傷撞損。有中五學生在校內籃球賽中受傷後不獲保險賠償，認為教育局及校方疏忽，昨入稟小額錢債審裁處，追討四千三百元賠償。該案排期在下月十日開審。

中五畢業生黎世泉前年參加校內籃球賽，被同學撞鬆門牙，黎父經兒子母校余振強紀念中學向教育局提出索償申請，獲回覆「意外未造成任何骨折」，不符綜保訂明引致身體傷殘或死亡的賠償責任，故入稟追討。』 太陽報，零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看到這篇報道，我突然想起多年前在某校的一件事：學校一年一度的旅行日，某班一致決定到大埔大尾督一個水上活動中心旅行。可笑的是，同學做决定前不知悉學校立場；最後，旅行地點依舊，但沒有人可以參加任何水上活動。

也聽聞過一些學校的旅行地點，規定不能在沙灘舉行，祇因多年前曾發生意外。

今天，我們對下一代是否過份的溺愛？ 我還記得讀中二時候，全級同學齊往南丫島榕樹灣旅行。我仍保留了一些照片，差不多全部都站在海水浸至膝頭的水位在攝拍的。 這才是回憶。

因此，曾幾何時，曾有一整級同學，於旅行日被被安排到海洋公園旅行。進場後，十數老師便一起吃自助午餐，衹因公園內有各式各樣的機動遊戲，又有公園的保險「保障」！

再因此，我聽聞過一些中學生連即食麵也未親自煮過的事情，一來家有傭人，二來廚房煮食危險，有些父母不容子女冒這個險。

嗚呼哀哉。

Today is Sammi's 7-year-old birthday.  Dating back to November 11, 2002, in the afternoon, around 3.17pm, she's born in a delivery ward of HK Baptist Hospital.  I still remember the moment when she's born, so ugly, crying loud but short.

Then I called up nearly all my family members once leaving out the ward, and also informed the school I was working (Tak Sun).  I know the Principal announced the news to all students on that day.

Once she's born, my wife and I have had a different life then.  Sometimes I went back home as early as I could, and then brought her for a walk along the "Lam Chuen" River.  We lived in a "modernised" village, just few minutes' walk there.

Every Sunday, nearly every, I brought my little girl for a walk, enjoying the sunshine, listening to birds' singing, people's jogging, and most likely, having a small piece of banana.

I still remember the days to bring her to ballet class every Saturday morning.  One morning on Saturday, after the ballet class, I suddenly had a thought of bringing her to the Peak.  Then we had lunch, taking the tram there.  We had a wonderful Saturday afternoon.

Time passes so fast.  She's 7 years old today, having her own thought, temper and personality.  She's not good enough in self-confidence, but my wife is good and expert enough to boost her up.  But what I should say, she's creative and kind-hearted.

No matter what she will be, she's our daughter.  She's selected to join the HK Speech Festival, Bible reading this month.  It's on Saturday and so I have a chance to support her on site.  No matter what she's doing, she's our daughter.

It's easy to have said than done for unconditional love, but from a parent towards his/her kid(s), that's most likely unconditional love.

May God Bless her in the days to come.  Amen.

有個中學生的母親寫信告訴我，她的兒子極度迷戀 MJ，她為此憂心、不安、焦慮，不明白孩子為甚麼喜歡一個整容上癮、舉止怪異的人。我跟她說，去戲院尋找答案吧，用自己的眼睛和心靈去認識孩子喜歡的這個人，然後，才有可能對自己的孩子了解得更多。建立良好的親子關係，從了解開始。了解自己的孩子，有時候，不妨從了解孩子的偶像開始。

現代父母與孩子的關係越來越弔詭，跟幾十年前的父母相比，現代父母變得瑣屑了、細緻了，對孩子生活的照顧多了，有時候甚至多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幾乎包辦所有本該由孩子自己做的大小事務，他們設計孩子的餐單，強迫孩子參加他們認為有益的興趣活動。許多寫信給我的中學生告訴我，他們甚至沒有行動自由，在我看來，那些孩子成熟、穩重、明理，但是，父母不信任他們，課餘時間，他們被父母軟禁家中，但，父母卻無奈地發現，那個近在身邊的孩子，心，卻越飄越遠，他像崇拜神一樣崇拜一個死去的「怪人」，卻不肯認認真真與父母對話。父母不是不想了解孩子，他們偷看孩子的手機，偷看他的聊天記錄，一次次寫信給像我這樣的陌生人訴說煩惱，卻不肯花一點點時間去了解孩子喜歡的人，從而進入孩子的精神世界。這讓我驚訝。

愛情也許是盲目的，但父母對孩子的愛卻不能盲目，必須愛之有道，建立於理解和信任之上。

高慧然，蘋果日報，零九年＋一月十日

* * * * *

看到這篇文章，腦海又浮起一些記憶，還記得在一所男校教書時的一個放學的下午，兩位正就讀中二的「孖仔」，背着重重的書包步向校門口，他們的母親剛泊好她的平治房車，便立刻一邊迎面跑向兩名兒子，一邊從口袋拿出手巾帕，並為他們抹汗，是向着額頭抹汗！並隨即為次兒(可能是哥哥)拿書包。

又想起另一個情境：一位中年爸爸，和一男一女少年，從超市步出，並向泊在路邊的平治房車(巧合又是同品牌房車) 走去，他們後邊跟着一位外籍家傭，兩手滿滿拿着袋子；我還記得其中有白米，步履闌珊地從後趕上。 我清楚記得，父子女(他們也可能沒有關係) 就鑽進車廂，而家傭就把數袋物品慢慢放進車後箱。

再記得一個故事：數年前的某天下午，收到一位家長來電，語帶不滿地「表達」當時敝校把每天功課放在校內網頁的政策。噢！對不起，她並不是批評這個做法，而是投訴網頁的資料偶爾不整全。我禮貌地告訴她，所有學生必須把當天家課和重要事項記下於學生手冊，並會於放學前班主任課時，與同學互換檢查。她的回答大致是這樣：哎呀！他們總有遺漏！你們何以也像他們一樣放唔齊d資料架？我地問佢，佢又唔願答，咁你地唔可以做好d嘅咩？

欲罷不能，不知多少次聽過中六同學告訴我，有些學生的父母有鐈車，會在會考期間專車接送試場；沒車的父母會預先探路，然之後在考試當天當書僮。當然，本校於會考放榜當天，父母加上放榜兒女的墟撼場面也難以忘記。

這是我們大人家長們對下一代的關懷和照顧！

親愛的Gary表弟：

得知你在中秋佳節，和心愛的人結婚；未知我這個老表，何時才可吃您們在香港擺設的婚宴？

告知你我最近的一個感受。 上個星期是中六、七同學參與evaluation的日子。所有同學必須參與並填寫電腦上各條題目，缺席同學稍後仍要參加，顯示學校非常重視這個由學生對老師和課程、教學的意見。 事實上，有些老師的去留、任教班級的更改、甚至每學年年終的優秀老師嘉許(節目)都會因這個評估而出現。 對一些金飯碗(permanent) 的老師來說，雖有壓力，但仍可接受；相對一些較後入職的老師如我，以兩年合約形式生存，就成為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了。

一位同事告訴我，正因如此，有些老師為了取得「佳績」，會儘量對學生有求必應；他透露一些老師更常送糖菓小吃，打動顧客學生的心；執行紀律時避重就輕、驚怕傷害惹怒現今嬌生慣養、不能斥責的「公主、王子」，給他們作報復。 可惜的是，真的有同學以這個所謂 course-e來「表達」他們對某些老師的不滿。

上星期末上課後，下樓梯時遇到另一班同學，他們似乎剛完成這項重要工作，正在興高釆烈地討論他們的「意見」，邊說邊笑。我看在眼裡，有點無奈、也感可悲。

直至上星期五午膳時乘小巴往第一城，車上有數位中六同學，有三位我認識的、其餘不認識。 我不認識的數位同學，竟不忌諱我在車廂，而仍高談闊論這樣那樣地評估老師！ 我用「興高釆烈」來形容他們當時的神態絕不為過。

我相信你在澳洲讀大學時候，也要做類似的評估。 本地大學也實行多年。 回想自己初入職教育界時，我更自製問卷，在學年度末時給任教班的學生填寫；問卷製作雖有點粗糙，但同學皆如實客觀表達意見。 當然，問卷結果祇作為我自己參考勉勵和修身改進之用。

可惜的是，今天的評估的原意，已不知不知不覺地改變成一個手段。 學生感覺是顧客，享用完「授課員」的教學服務後作出意見！ 更可悲的是，暫時我校的學生們未有選擇服務提供者的自由，故他們的不滿，會在評估中表達，甚至作為報復，甚至達致下一學年「換人」的素求表達。

當然，你會問，怎會一個評估，由一個客觀評定、致為改善和進步為目的的一個工具，發展成這個填地？ 接受過大學教育的你，應可明白箇中情況和原因。

我感到可悲的是，昔日我求學時，對老師的尊重和喜愛，在今天我自己當人之患的日子，已不可同日而語。 曾幾何時，老師對我的說話和訓誨，比我爸媽更具影響力！ 我初入行時，間中送給學生的糖菓、放學和他們吃下午茶的那種情懷，今天卻已成為老師「壟絡」學生的手段。 我還清楚記得，小學時的訓導主任在操場徒手執拾垃圾時的境像；今天，我校最高領導會在週會不斷重覆甚麼5C、7A的成功綱領和條件、領袖的特質......等。 我惘然。 當然，學生也把老師能否提升和保證他們奪A，視為最重要的要素。

Gary，請不要擔心我今天對教育的熟誠，我反而憂思新一代對老師、父母、社會責任、道德和價值的轉變。 今天的Y世代，對物質的渴求、價值觀的取向和徧執、知識背後的意義，已和我們這一世代泛起多個鴻溝。 我祇期望，我三個可愛產業、你的表侄，在來來成長的歲月裡，能發展所長、尋找自己的美夢、欣賞周遭的一草、一本，和自己存在於世的意義的追尋。

老表我老了，說教了。

祝

一切順安！

惠諾

零九年＋一月十日

後話：大女兒心言明天七歲生日，我還清楚記得她出生時的情境，和我當時心情的亢奮。

我任教的學校在香港高考所向披靡，差不多百分百進入大學門檻兒。我多次在不同的時間，問及同學如何揀選大學課程，答案總離不開商科和法律，我差點兒以為本地大學衹有商學院和法律學院。有位同學甚至半帶嘲笑的說：唔通揀哲學咩，跟住畢業出來就拿砵子討飯！他的回應引來全班哄堂大笑。

曾幾何時，教育是我們對這個世界認識的開始。它讓我們不單衹明白一些有趣現象，更啟動我們的好奇心引擎；它也讓我們更有效地與人溝通；更讓我們了解自己，發揮自我潛能。但不知那些時候，成人世界的父母、長輩、甚至老師，都告訴我們，學習的最終目標是拿取一紙文憑，跟着找一份高薪工作、享受豐饒豐足的生活。 不知何時，教育變成資本家、企業家的職業培訓的手段，因應市場需要，推出忠心、聰慧和拼博的員工。

次子心培性格鬼馬，創意無限，常有一些出人意表的舉動。

前晚，和他說完故事後，正準備入睡找周公的時候，他突然告訴我和他媽媽一件事：－

『亞梁sir(史丹福泳會教練)以前响第三組教我游水時，叫咗我范金培。』

『咦，係咩？點解嘅？』

『哎，可能我讀得唔清楚啦。亞梁sir問我個名，我咪話叫范dum培。可能我講得唔清楚啦，佢就叫咗我范金培。後來佢先至叫番我做范dum培。』

我和老妻強忍着笑，一來我們驚覺他可以完整描述多月前一件事件，二來他又明白自己的一些不準確的發音。

他就是這樣，無端端說一件塵年舊小事。他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