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餅范

親愛的Gary表弟：

得知你在中秋佳節，和心愛的人結婚；未知我這個老表，何時才可吃您們在香港擺設的婚宴？

告知你我最近的一個感受。 上個星期是中六、七同學參與evaluation的日子。所有同學必須參與並填寫電腦上各條題目，缺席同學稍後仍要參加，顯示學校非常重視這個由學生對老師和課程、教學的意見。 事實上，有些老師的去留、任教班級的更改、甚至每學年年終的優秀老師嘉許(節目)都會因這個評估而出現。 對一些金飯碗(permanent) 的老師來說，雖有壓力，但仍可接受；相對一些較後入職的老師如我，以兩年合約形式生存，就成為像孫悟空的緊箍咒了。

一位同事告訴我，正因如此，有些老師為了取得「佳績」，會儘量對學生有求必應；他透露一些老師更常送糖菓小吃，打動顧客學生的心；執行紀律時避重就輕、驚怕傷害惹怒現今嬌生慣養、不能斥責的「公主、王子」，給他們作報復。 可惜的是，真的有同學以這個所謂 course-e來「表達」他們對某些老師的不滿。

上星期末上課後，下樓梯時遇到另一班同學，他們似乎剛完成這項重要工作，正在興高釆烈地討論他們的「意見」，邊說邊笑。我看在眼裡，有點無奈、也感可悲。

直至上星期五午膳時乘小巴往第一城，車上有數位中六同學，有三位我認識的、其餘不認識。 我不認識的數位同學，竟不忌諱我在車廂，而仍高談闊論這樣那樣地評估老師！ 我用「興高釆烈」來形容他們當時的神態絕不為過。

我相信你在澳洲讀大學時候，也要做類似的評估。 本地大學也實行多年。 回想自己初入職教育界時，我更自製問卷，在學年度末時給任教班的學生填寫；問卷製作雖有點粗糙，但同學皆如實客觀表達意見。 當然，問卷結果祇作為我自己參考勉勵和修身改進之用。

可惜的是，今天的評估的原意，已不知不知不覺地改變成一個手段。 學生感覺是顧客，享用完「授課員」的教學服務後作出意見！ 更可悲的是，暫時我校的學生們未有選擇服務提供者的自由，故他們的不滿，會在評估中表達，甚至作為報復，甚至達致下一學年「換人」的素求表達。

當然，你會問，怎會一個評估，由一個客觀評定、致為改善和進步為目的的一個工具，發展成這個填地？ 接受過大學教育的你，應可明白箇中情況和原因。

我感到可悲的是，昔日我求學時，對老師的尊重和喜愛，在今天我自己當人之患的日子，已不可同日而語。 曾幾何時，老師對我的說話和訓誨，比我爸媽更具影響力！ 我初入行時，間中送給學生的糖菓、放學和他們吃下午茶的那種情懷，今天卻已成為老師「壟絡」學生的手段。 我還清楚記得，小學時的訓導主任在操場徒手執拾垃圾時的境像；今天，我校最高領導會在週會不斷重覆甚麼5C、7A的成功綱領和條件、領袖的特質......等。 我惘然。 當然，學生也把老師能否提升和保證他們奪A，視為最重要的要素。

Gary，請不要擔心我今天對教育的熟誠，我反而憂思新一代對老師、父母、社會責任、道德和價值的轉變。 今天的Y世代，對物質的渴求、價值觀的取向和徧執、知識背後的意義，已和我們這一世代泛起多個鴻溝。 我祇期望，我三個可愛產業、你的表侄，在來來成長的歲月裡，能發展所長、尋找自己的美夢、欣賞周遭的一草、一本，和自己存在於世的意義的追尋。

老表我老了，說教了。

祝

一切順安！

惠諾

零九年＋一月十日

後話：大女兒心言明天七歲生日，我還清楚記得她出生時的情境，和我當時心情的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