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餅范

2009年01月11日 星期日

運輸及房屋局長鄭汝樺：做父母難過當局長

運輸及房屋局長鄭汝樺（Eva），1983年加入政府政務職系，多年來擔當過不同職位，對政府政策瞭如指掌，深知每個方案都要有應變計劃Plan A、B、C。可是，在經營家庭事業上，她發現原來養兒育女根本沒有Plan A、B、C，只靠一個click字。「我們要明白這個世代的小朋友要怎樣才可以跟你click？如果他唔click，即係connect不到。我們就要搵個方法去同佢connect……點樣放低自己那一套，而同佢click到﹖我自己都仲學緊。」

關於鄭汝樺的個人資料實在少得可憐，電子剪報及資料室的檔案，存的盡是有關她在政府工作的資料和新聞，關於她個人的資料十分有限，頂多只有她跟丈夫擁有的物業資料。唯一找到她較為「私人」的資料就是本報2000年，跟當年擔任署理資訊科技局長的她所做的訪問，輕輕一句交代她的女兒12歲，念中一。事隔9年，帶着這僅有的一句去跟她做親 子訪問，有點擔心不知如何開始。

幸好，來到了局長辦公室，發現自己過慮了。原來每個媽媽一提起女兒，還是會笑不攏嘴，談得起勁。「這個公仔底部寫着the best is yet to come，即係說我會有好日子過。她（女兒）說這對公仔代表我和Daddy將來老了，一起睇相簿，說我將來會有個好好的retirement life。」鄭汝樺指着小女兒送給她的公仔說。

「這個錢罌是大女送的，她叫我儲定錢入落這個retirement fund，她說我們將來會有好滿足的退休生活呀。」Eva滿足地笑着說。

新一代需要尊重
鄭汝樺跟丈夫育有兩個女兒，長女21歲，幼女19歲，兩人均是大學生，姊姊在美國留學，妹妹在本地大學讀一年級，跟媽媽一樣，她們小學及中學生涯均是在拔萃女書院度過。「在我的朋友當中，我算是早有BB的一個，看回很多同學，他們的小朋友現在還是念小學，我覺得我好幸福。」她哈哈笑着說。
的確，父母要經歷眠乾睡濕、操心功課的日子，她統統捱過了。且別以為她已經步進收成期，Eva說為人父母，要學的還多着呢！「如何向孩子表達愛？」正是現代父母的必修課。「他們這一代人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所有事情都要先講感受，先講愛，即使你是父母，你說的話，他們未必一定會即時服你，他們需要父母先關心他，惜他，愛他，才跟他講其他事情。」

她舉例說，父母想看看孩子晚上有沒有溫書？「若你對着孩子說﹕『仲唔溫書？』未必work。」Eva教路改用溫柔、關心的語氣，甚至拿出道具——「你可能要斟杯水，或者切水果給他們」，問孩子﹕「讀得很辛苦呀？」她說新一代需要的就是這份關心和尊重。

click入孩子心靈

Eva 說自己每天仍在掙扎、摸索和學習中。畢竟，做了40多年人，要改變過往的看法，用新方式跟新一代溝通，的確有點難度。她跟不少朋友都認為，以往在自己成長的年代，父母對他們的支持和資源不多，但自己一樣做得不錯，為何新一代不能做到像自己一樣的成績呢？「我們以前讀書時好專心，會在library讀書，但現在，他們同一時間起碼正在做5件事，上網、聽歌、msn……你要明白新一代就是這樣。」

Eva說，與其不住問﹕「點解你唔跟我嗰套？」或者「點解你唔做得好啲？」不如找個積極方法，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你明知用盡我們那一套的方法，對他們來說是唔work，唔click的，你為何還不放下自己的一套，去搵一套同佢click的方法呢？」

最難過心理關口

於是面對女兒讀中學時要求學習多項課外活動時，她的即時反應不是say no或者板起臉孔問﹕「你嘅時間夠用嗎？」而是鼓勵女兒自己先找資料、安排時間，經過一輪資料蒐集及篩選，七除八扣，女兒自然會把本來要學的10項活動，減為2至3項。這樣一來，母親避免了一開口便say no，而且所有事情均交由女兒決定，令她覺得備受尊重。「如果一開頭，樣樣say no，關係會好僵，其實她們都是想有自己的identity，她是一個獨立個體，要有自己的主見嘛。」

在放手的過程中，孩子難免出錯。「最矛盾就是這樣，我們從小到大去教導她，希望她獨立有主見，但當她有主見時，我們又不想見到，因為覺得她這樣做會出錯，這是我們最難過的心理關口。」Eva語重心長地說。

「我們有職業病，什麼事情都有Plan A、B、C，有應變計劃，尤其我們做公共行政，市民有要求，我們希望最好不要出錯，但小朋友的成長不是這樣嘛，就算我們明知他們是錯的，我們也要給他一個空間，這對父母來說，是好艱難的。」

管教女兒畢竟不是她手裏的一套政府政策，面對她們，鄭汝樺說沒有Plan A 和Plan B，只有無窮無盡的trial and error，在失敗中不斷學習。說到這裏，她推薦大家一讀Josh McDowell的The Disconnected Generation，了解年輕人的心態。她打趣說﹕「好好笑，議員常常說我們（政府）不肯聽他們說，但其實我們在屋企已經受過嚴格的訓練啦。」難怪曾有報章對她的形容是，擅長把複雜的問題以簡單清楚的方法去爭取議員的支持，也許學習跟新一代溝通，對她個人來說，正是一個最好的訓練。

「女兒盡了力，我都OK」

「做父母難過當局長？」記者問。

她想也不想便回答﹕「難得多，因為她們唔炒得嘛！」說罷，又附上一個哈哈大笑。雖然新一代不易「接上」，但她很安慰每當女兒們遇上心事時，都願意找她傾訴。她說自己無論工作多忙碌，每晚七點多準會離開辦公室回家吃晚飯，女兒年紀小時，飯後會跟她們說故事，待她們入睡後，再處理公事。但記者奇怪兩個女兒念女拔萃，不要替她們跟進功課嗎？

「小學測驗時都會幫忙一下，其餘的便『外判』給補習教師幫忙，我是一個要求不太高的媽媽，只要她們盡了力，我都OK。」她情願把自己在家的有限時間，留來跟她們說故事、傾心事，周末去沙灘、郊外、海洋公園，好好享受一家四口的優質生活時間。「我們幾勇㗎！一家人一起去學溜冰，哈哈哈！盡量爭取時間跟他們一起做些活動。」

由於長女已經到了美國念書，她唯有靠每年暑假的旅行來作為親子時間。

生命排序 女兒優先

政務官的工作出名多而棘手，她曾經擔任財政司政務助理，替麥高樂和曾蔭權工作，「當時要處理的事情，天天排山倒海，全個政府要交到財政司的事情，都要經我先篩選才交給他們，什麼優先，什麼排後，由我決定。正如每個人都要有優先次序，工作是永遠都做不完，你選好了次序後，便要盡力去做」。
她自結婚生女後，便選定了生命中的優先次序。

「無論如何她們都是我們的priority，你既然決定有家庭，就不能覺得子女是你的絆腳石，這樣對他們很不公平。」雖然她說自己並不特別喜歡小孩子，但覺得能擁有一個自己的家庭，對生命來說是個好大的祝福，亦是一個令人變得很謙虛的學習過程，她慶幸自己擁有這一切，「可能我冇細路仔會主觀，或者覺得自己做所有的事情都是正確的，但是現在出於愛和惜她們，無論在心態和方法，我們要用一套她們『受』的方式，這完全是因為愛」。平日在政府前線衝鋒陷陣的一局之長， 今天講愛，特別不同。

訪問完結前問﹕「你在家裏，惡唔惡？」

「我唔覺得我惡，但是點解我啲女唔係咁講嘅，我覺得我自己是講道理囉！哈哈哈！」

親子時間絕不外判

雖然工作忙碌，但Eva說親子時間還是無論如何不能「外判」。女兒小時候，吃過晚飯，她總愛坐在沙發上，摟着女兒說故事。由於她是基督徒，所以會給女兒說許多《聖經》故事，好像「挪亞方舟」、「耶穌與稅吏」的故事，還有其他圖書故事。

她覺得跟女兒一起閱讀英文書，最能夠訓練她們的英語閱讀能力，「我們有時一人念一句，遇上她們不明白的英文，我便會跟她們解釋」。她說這既可親子，又可教導女兒英語，一舉兩得。